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自己门栋里的信箱,想到最近似乎应该有一份重要的邮件,林松在书柜里翻出放杂物的匣子,庆幸信箱的钥匙还在那里。

三天前,林松就透过信箱的投递口侦察过,里面似乎有一个EMS的信封。只是早就已经没有了随身钥匙的习惯,信箱里到底是什么,他也不确切地知道。

打开信箱后,林松从信箱里取出一份《老年人健康报》,夹杂着两张免费检测血压的社区药房的广告。

小区北出口马路对面的早餐店,负责煮面的小嫂子已经有近两个月没有上班了,自从夏天以来,林松就再也没有在面馆的灶台前看到那位身手耍辣的小嫂子。自从商场里开了家德华楼,在寒冷或酷暑的季节,林松去马路对面的早餐店过早的次数比往年要少了很多。

在林松的记忆力,煮面的小嫂子刚来面馆的时候还是小姑娘的架势,一晃,她在面馆的灶台前已经站了十几个春夏秋冬。

这间面馆的热干面在姑嫂树这一片是有名气的,往常,每天都会排着长长的队伍。

现在面馆灶台前煮面的是原来负责后厨的一位阿姨。煮了十几年面的小嫂子不见了,林松不知道应不应该失望。

就在面馆的前头的路口,新开了一家三镇民生甜食馆。这个门面原来是光大银行放ATM机的位置,如今退让出来做了餐饮店。

林松足足等民生甜食馆开张了半个多月,才试着去买了一份煎包,和银耳汤,那一碗银耳汤着实地甜,再多一点糖,就会把人甜齁的地步。

买了一碗阿姨下的热干面,这么多年来一直还是五块钱。阿姨调配的芝麻将一如既往熟悉的状态,适度,刚刚好。林松不知道应不应该失望。

端着热干面回到小区的游乐场,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条凳子坐下。他小心拌好手里的热干面,不至于让芝麻将溅到自己白色的T恤上。

虽然已经过了立秋,上午依然闷热,游乐场上零星的一个小朋友被他的爷爷带走了,还算年青的爷爷光着个膀子,大口吸着手里的香烟。

新来游乐场的小女孩兴奋地蹿上滑梯,一头撞在红塑料金鱼的肚子上,
“哎呦。”
陪她玩耍的男孩子取笑她,
“你笨死了。”

吃完热干面,林松足足在游乐场坐了两个小时,刷手机。临近晌午,在树梢之间,竟然吹来徐徐清风,得意,满足。这个时候适合做一把蒲扇,找个角落乘风凉 将热干面的空碗丢进垃圾桶,林松去商场的二楼,霸占开放的钢琴,他要在那里一直弹到海枯石烂。

夏季即将过去的时候,槐树的槐花开始自己坠落,树林里杂草丛生,一片荒芜的景象。

蒿草是夏天末季的主角,即使在雨露的滋养下,它已然没有了精神抖擞的样子,曾经绿油油的叶子变得暗淡无光。

只容得下一个车位通行的小路上,站着一位正抱着蒿草的老太婆,小车挡住了她回去的方向。

淋过雨的小狗在小路上溜达,不是乡间常见的土狗,它耷拉着的耳朵,黑白混搭的毛色,注定曾经是谁家的宠爱。

在回旋镖的路口,右侧车道上的依维柯降看到了对面过来的小车,低了车速,左边道的轻卡停下来谦逊地让行。小车上的司机挥手示意他右侧道上有车,轻卡司机看似明白地点点头,他认为小车司机让他先走。于是,轻卡与依维柯在狭窄的道路上辗转腾挪。
“你看得到,他看不到。”

新近,在城中村出来的路口,安装了新的路标,清楚地标注着三条分叉的方向。

雨继续下。收音机里播报完今天的天气预报,然后插播了一条消息,
“巨蟹座流星雨,今晚1点半准时到达。”

你这然道是为了凑字数吗?别说今天乌云密布,就算是晴空万里,在城市的街灯照耀下,都不一定可以看到流星雨。散了吧。

林松还在读书的时候,他知道的唯一的电话是在厂区门房里,有一部橘黄色的电话。如果有人造访,可以打到工厂的办公室,确认一番。这个电话带给工厂里孩子们唯一的乐趣就是可以拨打查询天气预报的号码,而且,不用担心电信局会扣厂里的电话费。

当幼小的林松从听筒里听到甜美的播音,就会无限地憧憬那遥远的未知世界。

在没有电话的时代,几乎所有外出的人都会随身带一只笔。当遇到心仪的女孩,随手撕下报纸的一片空白,
“这是我的地址,可以给我写信。”

于是,书信往来,彼此就有了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