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屋檐下有些雨露,一只飞虫在早餐铺子老板娘挥手的干扰下,跌落到了刚打好的豆腐脑碗里。老板娘眼疾手快,刚刚舀过白糖的勺子随手一挑,将飞虫兜出甩到人行道上,顺手将这碗豆腐脑往刚刚扫码的大爷这边一推。平日里闷不作声的大爷一点也不糊涂,
“你怎么把有虫子的给我咧?”
“这个不是给你的,你拿旁边那一碗。”
老板娘将这碗被清理过的豆腐脑收到桶边,留给下一个扫码的客人。
林松买了一碗热干面,添加了两勺香醋,拌匀了边走边吃。穿过中心医院大门路口的红路灯,林松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拍打他的肩膀。临街的商场还没有到开门营业的时间,这让林松有些诧异,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老板,问你一个事情。”
一个外地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大清早,路上都是匆忙上班或者是赶去门诊就医的人们,有什么事情会问道一个端着热干面走路的男人?无论你需要打听什么事情,林松认为,自己都不可能知道。
林松都懒得去琢磨是不是遇到了骗子。他头也没有回,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继续往前走去。向他打听问题的女人并未有尾随而来,悻悻地继续去拍打别人的肩膀,抛出她诱导式的问题。
素未平生,这个世界已然是这么的复杂,如果你有问题,应该首先问豆包,而不是贸然去拍打一个陌生男人的肩膀。
当确认客户中午还在公司,林松就打算赶紧将客户订的货送去,这样,下午就不用再周折一次。
在正午的电梯间,挤满了送货的男人们。平板拖车上堆着厚重的精密仪器,戴着蓝色头盔的男人们每人手里都拎着一份外卖的餐食,挣工分的人蜗居在写字楼里等待着签收。手机大声外放着短剧中女人造作夸张的对白,刺激着电梯里每一个人的听觉神经。
林松到大润发买了一盒打折的可颂,19.88的价钱只花了11.88块。没有打折的面包,林松从来都不会买的。
他抱着这盒可颂跑到路口的早餐店,找老板要了一杯白开水,坐在店里吃了三个可颂,午餐就这么解决了。
据BBC本周报道,因为BBC《广角镜》纪录片在剪辑美国总统特朗普演说时被批误导观众,BBC总裁蒂姆·戴维辞职。
看来,BBC啥都报道,包括且不限于BBC自家的麻烦。
又到了银杏叶洒落满地的时候,世界已经完全不一样
林松在送刘美丽去火车站的时候,被问到,
“你们那个时候的酒吧是什么样子?”
“酒吧的样子过去和现在都差不多吧,只是光顾酒吧的人完全不一样了。”
林松琢磨着自己的父母一辈子从来没有去过酒吧,他也从来没有看到父亲喝酒醉过的样子。
孩子都是在莫名其妙地长成大人,在还没有人去教导他们如何去理解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的时候,就必须独自踏上成长的征程。
在四十年以前,城市,乡村,来到一个地方,这个地方与曾经去过的地方完全不一样。每个地方因为这个地方独有的环境,通过上百年的缓慢发展,铸造出完全属于自己的风格。
现在,哪怕是跑到天涯海角,你所看到的,所感知到的,几乎都是一模一样。每当一种形式受到青睐,这种样式瞬间就在其他可以复制的地方复制出来。瞬间造就,而不是缓慢的打磨。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林松的体重已经从74公斤掉到了68kg,即便是系着束腹带,依然觉得宽松。
裁剪衣服,单薄的,贴身是蛮重要的指标,如果是厚重的衣服,裁剪得体,就蛮彰显裁缝师傅的功夫。
林松躺着椅子上刷手机,跳出了《纵横四海》的片段,风雨中,张国荣拉着钟楚红登上飞机,
“阿海呢?他在哪?阿占,你回答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出事了!”
“我要去找他。”
“不行,他炸死了。”
风继续吹,音乐响起……
“我劝你早点归去,你说你不想归去,只叫我抱紧你。”
回想起那些热血贲张的镜头,林松就不由得厌倦如今电台里播放的了无生气的音乐。他掀开钢琴的盖板,在键盘上一通猛烈地敲击。
弹完E旋律小音阶,就完成了所有的大小调音阶的练习,林松可以开始下一步的练习。
看了自己用手机拍摄的自己弹钢琴的视频,林松才意识到,自己弹钢琴的时候是趴在键盘上的,就像是在与键盘窃窃私语。
超度先人是重要的,只有保持超度的传统,当自己离世以后才会有后人为自己超度。放弃一切的努力并不是懦弱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