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一份自己的灵魂早餐。

对于林松来说,就是煎包一定要配上两个煎鸡蛋。如果是只做卤鸡蛋的早餐店,林松会认为他们是不真诚的。

与林松同一个餐桌过早的是稚嫩的女儿和谆谆教导的妈妈。女儿早餐要的是煎包,妈妈点的是蒸饺。女儿看到林松的碗里竟然就是煎包,她没有,女孩的表情有点失望,
“你好好给我吃饭。吃完热干粉,再吃两个蒸饺。”
“苍蝇,苍蝇。赶走它,赶走它”。
“我去看看蒸饺好了冇。”
“我吃碗大的。还要萝卜丁。”

服务员一边收拾餐桌,一边对着头戴式麦克风一遍一遍吆喝,
“今天特惠,烧卖做活动,买一赠一。”
“我不想吃了。”
“你才吃了这么一点。”
“我已经饱了,真的不想吃了。”
“你就吃这么一点儿,还没有猫咪吃的多,那你就等着去医院吧。”
餐厅的喇叭在呼唤着客人,
“请403号顾客到一号窗口取餐。”
妈妈起身去柜台端回来蒸饺,
“蒸饺好了,小心特别烫。”
“我真的不想吃了。”
“那我们就直接回去,别出去玩了。”
“我真的不想吃了。”
“你还想不想吃零食?”
“乖宝,你是不是故意的呀,爷爷奶奶带你的时候都说你不吃早饭。”
“好痛呀,好痛呀!”
“好痛也要吃。”
“这已经是很好吃的东西了,味道又大,你还要吃什么?”
“张嘴,你难道要我喂你吗?”
“乖,小碗再吃一口。”
“真棒,再来一个蒸饺,蘸点汤,可好吃了,吃完了就带你出去玩。”

在暑假里,奶奶最严厉的训斥就是,
“你如果再不听话,就让你妈妈把你接回去。”

街上的雨还在下,路口的红灯让直行的小汽车都停了下来。想要让穿黄色雨衣的外卖小哥的电摩托也停下来,那是不存在的。

东北饺子馆里,两位正在刷手机的小伙子同时与客人打招呼,
“哥,您来了。”

东北饺子馆的老板竟然在冷面里加了一坨油泼辣子,这是老板要换作西北面馆的节奏吗?

今天冷面的冰水给的很足,满分。四片红肠,四片番茄,半个白煮鸡蛋,一撮芝麻,薄薄的葱花,黄瓜丝配合着好吃的香菜。间或几颗残留在砧板上的大蒜头。 先吃面,炸焦的辣椒籽有点咯牙,后喝汤,酸甜口,解暑,辣椒有点回汗,惬意。

被人看着吃饭是件挺不自在的事情,那个好像是新来的老板,他放下手机坐在那里看着客人,客人斜眼藐着新来的面馆老板。

客人抽出两片纸巾,先擦鼻涕,再擦额头上的汗。咦,用纸巾的顺序是不是搞错了。

马场角的天桥,曾经是汉口镇的最北边,古时候,进汉口商旅要将马队留城门外。就像现在,外地牌照的重车不可以开进三环。

干枯瘦小的老头依靠天桥横渡唐家墩路,骄阳透过玻璃的围栏,老头戴着已经磨出毛边的太阳帽,白色的T恤有些发黄的印记。

去洗车,天气预报说武汉要下雨,是哪个街道在下雨呢?电台里的播音员冇说。

只要是在路上,无论是你在快车道还是慢车道,必然会遇到慢车挡在你的前面,如果慢车并成一排,绝对不会给你超车的机会,你就只有一种选择,跟着他们一路慢行。

而且,话又说回来,也许你就是那辆把自己挡住的慢车。戴祖意说,“车子不只是代步工具,车子是你灵魂的一部分。”

一路上,有时快,有时慢。林松现在听的最多的是FM105.8,只有在开车的时候,才是不会被打扰的时间。

林松曾经买过耳机功放,是为了从耳机里听到音乐中更多的细节。现在,他用的是森海塞尔MX80,124块钱一只。他现在明白自己并不那么的懂自己听的音乐,那么,更多的细节对于他来说,也就不重要了。

这个星期三开始,整整七天,在上海展览中心有个书展。著名的出版社都会去捧场,时髦的作者会与读者见面,签卖他们的新书。

有一年,林松在书展大厅的资讯机上看到有上海出版的夏至清写的《中国现代小说史》简体版,便找到售卖的柜台,《中国现代小说史》翻到最会的几页,看到后记中写着“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们对原著进行了删减,见谅”。林松就是有些纳闷,他们为啥不在开篇就做出上面的提示,这是一本学术巨著,读完是件蛮辛苦的事情。

《苏东坡传》没有前言,也没有后序。一本英文著作的汉译版本,怎么就不给读者一个交代呢?

每年的上海书展结束的时候,总是会迎来一场瓢泼大雨,然后,一年中的鼎盛暑气就全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