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今天是世界的末日。
于是,武汉这个夏天的39度来得特别早。
武汉今天的天气,39度。别问,武汉的天气只允许有39度。就是天上的太阳掉到你的脸上,也只许是39度。
这个时候,你要是敢顶着太阳,跑去舔一下马路边上的电线杆,
“滋”一声,舌头糊了。
刚过七月,武汉直接从“蒸笼模式”一键转换,无缝衔接到“烤箱模式”。所有卖冰水的咖啡馆,奶茶店,都在爆单。
脑袋发昏,是中暑的征兆。看到下面的消息,林松的确有些头脑发昏。
昨天,比特币社区沸腾了。两个沉寂了14年的比特币钱包被激活,其潜在利润超过20亿美元。追踪主要区块链交易的Lookonchain和Whale Alert都报告称,有两万枚比特币被转移。这两个钱包各存有一万枚比特币,最初于2011年存入,此前这两个钱包一直未被动用。当时比特币的价值仅为78美分,而以当前约108,868美元的价格计算,这两个钱包如今的价值已超过21.8亿美元。
林松心里想,如果2011年自己有十万块钱,也买了两万个比特币……
哎,不可能有啦。那个时候,他每个月要给房贷还三千块钱,自己的银行卡里的余额常常只有几百块钱而已。他不可能有多余的十万块钱。就算是真的有十万块钱,他也绝对不会去买比特币。他认为,自己也许会去买股票,每天努力地紧盯市场,追涨杀跌,最后亏得精光。
但是,林松还是后悔,他当时就知道比特币。自己就算是没有十万块,一千块还是有的。只不过,他当时想过,就算是一千块的比特币涨十倍,也不过是一万块钱。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比特币在这十来年间,涨了二十万倍。
林松当年买房子的时候,他的同学们都还是住单位分的房子,或者是住在父母的家里。他认为房价会涨,至于涨到多少,依照当时上海的房价,他盘算过,大概涨个两三倍吧。后来,房价最高的时候涨了差不多十倍。不过,今天看到比特币的新闻,他还是后悔。
林松不管外面有多热,他也要出门。先去打印店,打印一张赵孟頫写的《洛神赋》,然后去万芊荟地下一层的健身房跑步。
在跑步机上,林松咬牙切齿地坚持20分钟后,他想明白了:发横财这件事,是给有钱人准备的。不过,如果能假装中暑,也会给人带来一丝快感。
苏教练又开始带新的学员,与以往的学员差不多,大概四十来岁的阿姨。些许的赘肉塞在她们紧身的lululemon塑形裤里,可以看出,布料的弹性不错。学员问苏教练,
“你胳膊上的纹身是什么呀?”
“一个吧勺,一个雪克壶,一个量酒杯,一个开瓶器。”
“这些是干什么用的?”
“调酒用的。”
“什么酒呀?”
“鸡尾酒咯。”
“你好好一个教练,纹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以前在酒吧里调酒的。”
“纹身的,看起来,不像个好人。”
“有纹身不一定是坏人,戴眼镜的不一定是好人,穿西服打领带的衣冠禽兽我见得多了。”
“我只是说‘看起来’。”
“如果你只是以貌取人,那我只能说你太肤浅。”
“那纹身不就是给人看的吗?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哦……来,最后一组,将背收起来,加油。”
送货车拐到马沧湖路,紧靠着右转道上,停着一辆小货车打着双闪。这已经是在路上看到的第三辆抛锚的汽车。天气太热了,刚刚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说,在鄂东南局部地区,会有40度的高温。反正,武汉是不会有40度的。
在狭窄的单行道上,为了防止汽车停在马路边,竖起来很多红白相间的隔离柱桩,明亮而且刺眼。
吃晚饭时,林松刚打开百威喝了一口,想起来,这两天就要去给姐姐种的树浇水。现在太阳就要落山了,避开白天的暴晒是不错的安排。他将已经开启的百威重新放回冰箱,穿着短裤和T恤就出门了。
虽然依然是炎热,但是,干燥的热风,林松并不感到恐惧。只要是有点风来,大致还可以舒缓一点燥热。
周六的傍晚,高架路上的车流依然挺大。林松也不赶急,跟着车流慢慢开,难得的轻松。城市间,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血红色的晚霞。
回来的路上,长江二桥的中间,一辆警车停在了慢车道上,交警招呼着后面的车辆往前绕行。
也许是又有人跳了大桥,长江没有盖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