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一早,要到高桥五路去提货。
星期四就已经接到了货场的电话通知,货到了。耽搁了一天,星期六的三环线上重车不多。
在姑嫂树互通的高架上,从机场高速路转向古田二路方向的匝道,一辆黑色的大众紧追着林松的508。从后视镜可以清楚看到车牌的数字,这显然是一个不够安全的车距。林松将车头压住车道的内线,轻踩油门,在环形的匝道上迅速拐弯。当转到直道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跟随的黑大众,被压迫的气息才舒坦了一些。
金山大道的凌空港,天空清澈湛蓝,正在降落的飞机看起来很大,已经起飞的飞机看起来很小。星期六的早晨,收音机里的音乐电台没有主持人唠嗑,也没有广告的呱噪。各式各样不着边际的歌曲轮番播放,没有标准,没有定式,
“昨天星期几?今天星期几?”
什么乖张的歌词,听不清楚,也听不明白,为什么要问“昨天是星期几?”
一个拿腔拿调的女旦,温婉柔美地插进一句,
“花开堪折只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也许,这个歌手唠叨的是,辛弃疾,
“古时候有个辛弃疾。”
无聊的上午,就会听些无聊的歌。
货场里开叉车的师傅要林松将车开到大货车侧面的开阔地方,不要挡到他来回作业的路线。
这一次到了11件的周转箱,装卸的搬运老师傅看着林松掀起的后备箱,
“这些怎么装得进去呢?”
“可以的,您按我的方式装。”
后排座的中间竖起来放两件,左右两边再各放两件,后备箱里平铺放四件,副驾放一件。正好11件就放好了。邻近中午,阳光正是刺眼的时候,搬运师傅光着膀子,汗水浸染到包装箱上。
早上打包的煎包和煎鸡蛋,本来打算是忙完了后的午餐。从货场里出来的时候,竟然就感觉到饿了。
打开打包袋,可以在路上等红灯的时候吃。一路上应该不止等四个红灯,匹配四个煎包是足够的时间。
凡事还是要专注,不能分心。一边开车,一边吃东西本来算是件有压力的事情,就不应该再去留意路上的风景。看路上的风景,更加不应该再琢磨风景的由来。 刚刚路过南湖幼儿园,之前会在幼儿园的门口看到老师,或者是接送小孩子的家长,今天怎么幼儿园的门口静悄悄。
哦,应该是放暑假了。
“哎呦!”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舌尖传递到大脑的中枢神经。林松重重地一口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要命的是,他还在打包的时候给煎包添了两勺辣椒酱。
开车,吃抹了辣椒酱的煎包,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天都要塌了。疼得林松冷汗直冒,他僵硬的嘴巴一动也不敢动。辣也是一种痛感,叠加在舌尖撕裂的疼痛之上,林松不能将嘴巴里已经嚼得稀烂的煎包吐在车里面。他两只手紧握着方向盘,想不到任何可以缓解的疼痛办法。
就这么僵硬地开着车,跟在别人的车屁股后面,悠悠地等着一个又一个红灯。他都不敢在后视镜里看一眼惨痛的舌头,只有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颇能承受苦难的舌头,快点从创伤中缓和过来。
在等红灯的间隙,林松喝了几大口的冰茶,借此缓解舌头上的疼痛。
一把年纪,凡事都小心翼翼,也会咬了舌头,出门买菜,也会伤风感冒。
感冒无小事,也分三六九等,最高贵的流感,是会出人命的。
但是呢,一般而言,感冒就是让你难受,要让你记住,世间还有这样一件事情,让你寝食难安。
小小的难受就是不受控制地流鼻涕,每次都是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你一个措手不及。从鼻孔里流出的清鼻涕,如果不赶急抓一张纸巾擦干净,就有清鼻涕流到嘴巴里的危险。
相较而言,打喷嚏就要畅快得多。大多数的喷嚏都需要酝酿,等到饱满了,一个喷嚏朝天打出一声怒吼,那是感冒的人独享的畅快淋漓。
感冒有时会导致腰疼,那是属于伤风,其实伤的就是腰间,是内疾。凡事姿势不可持久,久坐,久躺,站起来就疼。站得久了,坐下来也疼。伤风感冒,终究是难得伺候。
当你无能为力的时候,你必然就会无能为力。人的生命的惯性必然导致其存在的局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