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常会被批评,不做家务,
“哎,任何事情,靠别人还是靠不住。”
“今天晚上,你自己弄饭,自己吃。”
“你信不信,老子把你杯子里的咖啡泼了,你每天只晓得给自己冲咖啡。”

林松小的时候,家里放在桌子上的剩下的饭菜都要盖上用纱布做的罩子,以防苍蝇的侵扰。现在已经灭绝了的苍蝇拍子,曾经是每家必备,几乎是人手一个。

苍蝇,是一种高度适应与人类环境共栖的昆虫。野外的苍蝇,由于天敌太多,已经进化成了另外一个物种。人类和苍蝇,生活在共同的社会结构下,千百年来,不离不弃。

如今,城市中“堆积”的垃圾越来越少,所有的生活垃圾每天都会被清运到城市边缘指定的垃圾场。城市里频繁倾倒的垃圾桶已经无法给苍蝇提供可靠落脚的地方。苍蝇在城市中的生存环境越来约狭窄。

在暑假的无聊午后,苍蝇会在迷迷糊糊睡觉的林松的脑袋周围嗡嗡吵个不停。林松记得,他是讨厌苍蝇的,那些无法抗拒的骚扰,让他常常遗忘一些美好的梦境。

“不做梦的人,是因为他不需要梦来保护自己,梦是让你不要太疯狂。不做梦的人,并不表示他是一个很强的人。”
“不做梦的人,以为自己是非常理性的人,其实呢,是非常虚伪地以为自己是理性的人。你害怕疯狂,又很希望自己疯狂。时常,你觉得自己假装疯狂,其实呢,你是在扮演疯狂。假装和扮演是两回事情。”
“不做梦的人会改变吗?”
“需要改变吗?”
“我不知道。”
“其实你最清楚,你根本就是拒绝改变。”
“……”
“你每天都在流动,还需要改变干嘛?”

陈传兴在访谈中,所有的对话都是脱口而出,真你他妈的是个老扛精。

也许,未来的世界会是艺术的,视觉的,虚拟的。现实是,林松做梦的能力已经枯竭。

苹果砸在牛顿的头上,他琢磨着苹果为什么往下掉,而不是往天上飞,于是发现了万有引力。

如果桃子砸在了孔子的头上,他会装作没事一样,既不会抬手去安慰被敲疼的脑袋,也不会弯腰去捡掉在地上桃子。他担心自己高抬的贵手会被别人误认为是在偷桃子。所谓“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

如果桃子砸在林松的头上,那要看是什么桃子。如果是普通的水蜜桃,这些入不了林松的法眼,他会赶紧躲开可能再次被砸到脑袋的桃林。如果桃子是孝昌个头饱满的血桃,那么,林松就不会讲客气,捡起桃子装进袋子里,还要顺手在桃树上再摘几个。

顺手摘桃这种事,建文帝朱允炆做起来也是蛮有套路。朱元璋驾崩后,朱允炆登基之初就开始削藩。

藩王对于朱元璋的一众儿子来说,更大意义也只是福利头衔而已。而且,藩王头衔不可自动继承。藩王死后,需要得到在职皇帝的同意,方可由嫡长子继续享有爵位。

庶子是没有爵位继承权的。如果爵位悬空,皇帝就可以收回封地,另作他用。

年青的朱允炆也许觉得一众叔叔藩王驻守在边陲,想起他们曾经与爷爷一道南征北战,心里就会觉得膈应,于是,悍然动手削藩。

在明洪武年间,藩王在属地并没有行政管辖权,所有政务由中央派遣的官员管理,藩王只拥有形式上的属地和有限的自卫兵力,不能干预地方治理。这是一种带有防范性质的军事分封制度,不等同于真正的“分权政治”。

朱元璋当时派遣藩王的用意是:设藩以镇边,不准干政,以王制王,以臣控王。

藩王的职权被严格规范在重重的掣肘之下,朱允炆急切削藩,实属是无厘头的搞事。

看看朱允炆登基第一年都干了些啥:周王被其次子告发谋反,废为庶人;湘王被人诬告谋反,无以自明,举家自焚;齐王被禁南京;代王被禁大同;岷王废为庶人,徙漳州。

朱允炆携君威开始削藩后,基本没有遇到阻碍。直到他开始下密诏逮捕“有功无过”的燕王朱棣。

为求自保,燕王朱棣起兵造反。朱允炆祭告太庙,削朱棣宗室属籍,废为庶人。

三年后,朱允炆在皇宫纵火后渺无踪迹,燕王朱棣6月14日攻入金陵,6月17日登基皇帝。

在依靠皇族威严建立起来的古代社会,不能轻易得罪贵族。而且当自己不具备有效攻防的能力的时候,更加不能只是凭借所谓的祖宗之法来维持秩序。

纵观千年的人类历史社会的运行,道理其实蛮简单,社会的推动力量是互相交织在一起的。之所以那么多人让自己过得如此的难堪,只是因为认知足够的愚昧。

喝完了自己冲的咖啡,吃了两个可颂,一根香蕉,林松穿好鞋子去跑步。走到被太阳炙烤的街头,似乎听到了曾经在汉口的街头巷尾流窜的那声吆喝,“正宗麻辣卤鸡蛋,一块钱三个,味道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