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起得更早。
“你知道洛杉矶每天早上四点钟是什么样子吗?”
只不过比科比晚了一个小时。算是洛杉矶到汉口的时差吧,招摇着仲夏清爽的晨风,林松原谅了自己。
商场临街商铺的雪王招牌不分昼夜都亮着,似乎要一直衬托这即将火辣辣的夏夜。
从大楼里出来的四个年青人,在路口道别,看起来像刚刚散场的班子。他们知道武汉早上5点钟是什么样子。
从唐家墩路拐上二环路,空旷的快车道无遮无拦。林松可以一直轻踏着油门,他不用频繁在刹车和油门之间切换。跑起来让林松觉得神清气爽。
刚刚升起的太阳从大楼的缝隙之间挤出来,林松抬头从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天中最早的一抹霞光。城市就要慢慢醒来,湛蓝的天空,和林松现在的心情一样清澈透明。
林松将左边的前后车窗开启了一道两指宽的缝,就有循环的空气吹进来,不急不躁,让人觉得舒服。
也许是起的太早了,从右边匝道爬上来一辆黑色奔驰,不情不愿地在慢车道上溜达,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林松踩着油门踏板从它的身边飘过。
一个穿着白衣服,白裤子,拎着黑色公文包的家伙横穿高速路,距离林松的车也就五、六十米的样子,他赶紧将右脚从油门踏板换到刹车,将车的速度降了下来。看着那个干瘪的老头翻过隔离带,爬到了对面的车道。林松想起了那些在高速路上被超度过的生灵。
包子铺的蒸笼已经上足了蒸汽,林松靠边停在禁停标志的摄像头下,打包了两个鲜肉包,一个青菜包,两个卤鸡蛋。现在还没有食欲,留着待会儿忙完了再吃。 在三角湖的北边,有女生在晨跑。
林松已经两个多星期没有跑步了,他的背阔肌有些隐隐作痛,医生的建议是休息一段时间,等完全好了再运动。年纪越大,林松就变得越听医生的话。
电台的节目主持人还没有上班,收音机里随机播放着已经准备好的歌单,
“忘记他,等于忘掉了一切
等于将方和向抛掉,遗失了自己
忘记他,等于忘尽了欢喜”
邓丽君在45年前录制的首张粤语专辑A面的第二首歌,黄沾写过的无数好听的情歌中的一首。
接下来,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
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
这个真是一个老气横秋的电台,往往回放的一些歌曲,都会直击到林松岁月的年轮。
本来,中午有一位不算太熟悉的朋友攒了一个饭局,人家已然是盛情邀请,却被他婉言谢绝。
从汉口到汉阳,从汉阳到武昌,从武昌到汉口北。再从汉口北回家的路上,林松感受到了精神不济,看着路上的车道线,都有些恍惚。与他并线的摩托车也跑到了75码,这让林松感到紧张,那不是一辆电动车,车尾上俨然挂着黄色的鄂A牌照。他瞅着一个空隙,将车并到最慢的车道,跟着最慢的车往前走。
回到家里,已经奔波了7个多小时没有歇息,林松大口喝完了水壶里还剩的冰凉的茶水,靠在躺椅上睡了一觉。
吃过晚饭,林松等超市要打烊的时候去买一个打折的西瓜。但是,今天让他大失所望,所有的西瓜都没有折扣,切开的半个西瓜还要涨价15%。他在西瓜和啤酒的货架跟前徘徊了半天,贵点就贵点吧,吃个新鲜甜滋滋。
林松抱着半个西瓜和一打打折的百威回家,他琢磨着,以后加油要将95号换成92号。“备胎说车”说,油箱盖子后面写的是多少号汽油,就加多少号汽油。刚才停车的时候,他特意打开油箱盖子看了一下,里面写的是“92号及92号以上无铅汽油”。能省就省一点吧。
商场东门的泰国小海鲜面馆已经关了两个多月。玻璃墙上贴着他们的口号“不赶时间,只敢新鲜”。林松记得面馆大概开张了七个月,他吃过一次,给小林打包过一次。面馆被林松尝了个新鲜后,关门大吉了。老板丢盔弃甲地逃了,桌子椅子锅碗瓢盆全都丢弃在黑灯瞎火的店里面。
一年中总会有那么几天,心绪不爽,见不得弯弯的月亮,断愁肠。但是咧,林松还是感谢老天爷,让他有西瓜和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