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气象台,升级为红色高温预警,部分街道可达41度以上。林松觉得,自己是被开水煮的青蛙,煮的时间久了,他已经学会了在开水中游泳。
在太阳当头的日子里,林松出门的时候穿长袖衬衫,长裤,戴帽子,脸上,脖子后再抹一层防晒霜。他自己的车上常年都放着一瓶防晒喷雾,防水运动型的,喷在胳膊上油腻腻的,反太阳光。
商场里的零食铺子过完春节,也开始卖咖啡。林松从来都没有光顾过零食铺子的咖啡,他对于奶茶店的咖啡都嗤之以鼻,又怎么会去照顾杂货铺的生意呢?
这几天的1元购给了林松一点点的刺激,他曾经也配合平台做过这样赔本赚吆喝的买卖。订单涌来的时候,按照流程,根本就不可能在既定的时间里完成订单。
当然,林松是业内老手,没有他想不出的办法。他提前将需要的原料全部都做好,而不是等订单来了再做。这样处理,有多大的差别呢?在添加了大量的冰块以后,几乎没有差别。
零食铺子在店门口的雪柜旁竖起了一个广告板,“买任意商品,加购一杯咖啡,6元 ”。
林松今天实在是不想自己手摇磨咖啡豆,他打开手机上的微信小程序,将可以买到的咖啡浏览了一圈,最便宜的奶茶店也要收他9块钱。对于这个每天都要喝两杯咖啡的家伙来说,系统已经铁了心不给他更多的优惠。
杂货店的咖啡也不是不能试一下,林松给了自己妥协的机会。他到散装饼干柜台随便拿了一块葱香薄脆饼,让店员给称一下,
“这块饼干两毛钱。”
“再买一杯咖啡。”
“哦,先生,今天是周末,9元可以买两杯。”
“啊,那,还要买饼干吗?”
“不用买饼干,直接就是9块钱两杯咖啡。”
“那,这块饼干我不要了,来两杯咖啡。”
“您是就在这里喝,还是打包带走?”
“嗯,我带走一杯,存一杯下午来取,可以吗?”
“欧,可以的,我下午四点钟下班。”
“差不多三点钟就会来拿。”
“您要冰的还是热的?”
“冰的,谢谢!”
还没有关掉的小程序从天而降飘洒着无数的优惠券,林松开始薅羊毛。1块钱1打的饮用水来一打,1块钱1个的可颂来两盒,4块钱1升的柠檬茶来2罐。午夜之前,最划算的优惠券一定要用完,否则,今天的便宜没有占够,睡觉都会不踏实。
小区的花园里,带着草帽的园丁正在连接消防水龙头,他们要给花园里的树木浇水。走在太阳下,感觉武汉正经历着长达千年的干旱。
商场2号门口,拖沓了半年多已经关门的小海鲜面馆终于被围挡封了起来。路口,上个月开张的“草鸡蛋糕店”正在拆招牌。
比便宜更便宜的是什么?
在明清的时候,比“平民”更平的,是“下九流”。他们的身份世袭,不能通过科举改变命运,也很难摆脱社会对他们的歧视。
去取网上订的饮用水,林松将手拖车暂放在便利店,然后去商场的二楼,那里有一架可以随便弹的钢琴。在商场里弹钢琴,就不用在家里开空调。
林松在上楼的扶梯上就听到了二楼的琴声,往常空置的琴凳被一位老阿姨占了位置,她将手机立在谱架上,一个音一个音地按着琴键,“长亭外,古道边”……
距离上一次给电风扇喷WD润滑剂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吧,为了完美地适应酷暑,就要持续给电风扇添加润滑剂。以前,都是父亲给电扇的电机添加黄油。如今还有小罐的黄油塞在杂物架子的底层。
空调已经持续运转了整个晚上,到了中午,林松就将会让空调歇息一阵子。
东北朝向的房子,过了上午,家里就没有了太阳的暴晒。有那么轻微的电扇呼悠着,躺在可米特椅上小憩一会儿,也蛮舒服。
小睡的时候,林松会给自己设个闹钟。随着年纪的上涨,不敢在白天睡得过多。否则,睡到半夜,时不时醒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那才是无可名状的痛苦。
在二十几分钟后,干脆的闹钟铃声响起来,林松极少会按下贪睡按钮,他不会给自己多几分钟整理思绪,避免清醒的过程变得更加困难和漫长。
中学同学的女同事已经开始在朋友圈里发出通知,今年的童子鸡,开卖。
林松点开网店,一只长相俊朗的瘦小公鸡,标价75元,买够100元还可以再减5块。
三个多月,未开叫的小公鸡。在详情页面里的一碗鸡汤里,搭配着一只死不瞑目的鸡头。看起来就是商家故意这么摆的,罪过罪过。
今天,钱老板家里的金毛打了安乐针,走了,挺安详。陪伴钱老板十四载,每天牵出去遛五次,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知道可不可以做个记号,下辈子有缘分再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