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奇了怪了,无论坐到哪里,总是能闻到一股浓郁的汗臭味。
林松很熟悉那个夏天的味道。在上中学的时候,穿了一下午的球衣,训练完后脱下来丢在体育器材室里,第二天的下午继续穿。那是一个浑然无所谓的年纪。
现在的林松见不得邋遢的脏衣服,洗衣机用得频繁。在这个炎热的夏天,他正靠在商场的休闲椅子上打盹,竟然被那遥远记忆中的汗臭味袭击。
林松拉起自己的衣服领子,铆足劲闻了闻,可以肯定的,不是自己身上的汗臭味道。
林松极不情愿地睁开睡眼稀松的眼睛,在对面的桌子旁,背靠着他坐着一位肥胖的小伙子,白色的汗衫浸透着阳光的印渍。他趴在桌子上刷手机。
林松皱着眉头,揉了揉昏沉沉的双眼,有些粗糙刺痛的感觉。右眼已经有两天的不适,要去药房买点眼药水。
林松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裤腿,从肥胖小伙子相反方向的商场出口离开。
药房里比商场还要凉快,弥漫着冲鼻子的中药味道,
“您要点什么药?”
“眼药水。”
“哦,您的眼睛充血了哦。”
“啊!”
林松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反转摄像头,对着右眼睛按下快门。放大一看,果然有一块鲜红的斑痕,
“这是么回事咧?”
“眼睛疼不疼?”
“不疼。”
“痒不痒?”
“有一点点。”
“有高血压吗?”
“不知道咧。”
“那量一下血压吧。”
林松心里嘀咕,自己有老到看眼睛充血要检查血压吗?会不会量完血压,又检查出一堆莫名其妙的毛病?
“不用量了,你帮忙看看有什么眼药水可以用。”
“来这一种。”
林松被带到陈列OTC眼药水的柜台,递给林松一个大号的盒装药品。林松没有留意药品是什么名字,他看到显著地标注着“15只”的规格。
“这个太多了,我用不了。”
“这个就是专门针对你眼睛充血用的。”
林松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在药店里装傻,那么,对方就一定会把他当傻子。反正,自己是在装,对方就会装成不是故意把你当傻子的。
林松在自己手机的 OneNote 里翻出曾经买过的眼药水的记录,要店员按照自己的要求,用医保买了一只“奈敏维滴眼液”。
他问店员有没有纸巾,想马上用一下眼药水缓解一下眼睛的干涩。很遗憾,药店里没有纸巾。
林松揣着刚买的眼药水去商场,德华楼里面有纸巾。
如今,想要的东西,只要愿意想,就会有更多,至于这些东西是不是你的,那是另外一个问题。
林松记得,牙膏皮子是可以换敲糖的,在妈妈上班的工厂的阅览室里撕回来的过期的报纸要存着,用来擦屁股。班主任老师说过“物尽其用是一种美德”。
住在精武路里的时候,家里什么都缺。街上不缺的,到处都是被随手丢弃的垃圾。那些被丢弃的垃圾,不能吃,也不能用来做衣服。
林松不记得精武路上有没有环卫工人,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每年总有一次大扫除。大人们停下手上的工作,孩子们放假半天,都去清扫马路。放学撒野的半天,让林松觉得快乐。
今天林松又跑到好特卖去采购。三块芝士巧克力威化饼干,“咸甜混搭”的奇怪风格。这样的芝士,老鼠会有兴趣吗?也许,我们的老鼠更喜欢大米。
再搭配一瓶无糖的三得利“龙井茉莉花清茶”,灰色的隐形字写着“複合茶饮料”,这是什么饮料?为什么会夹杂一个繁体字?
在商场里跑进跑出的快递小哥们都戴着属于自己番号的头盔。
黄色的美团支着两个长长耳东,蓝色的饿了么顶着一个竹蜻蜓,麦当劳的红头盔上插了两个鸡腿。
是的,冲杀在疆场上的将军们都是要佩戴头盔,这是他们的“荣誉”。
记得有一句“鼓励”年青人的广告语,“别在最能吃苦的时候选择安逸。”,没有什么技能,骑车,跑腿总还是会的吧。只要加入外卖的队伍中来,“每天叫醒的不是闹钟而是梦想”。
林松的化学老师在课堂上讲过,金元素在周期表中第79位,属于过度金属,性质极其稳定,在极高的温度下,也不会燃烧。也就是说,“金子永远也不会发光。”
点燃一根蜡烛,两个半小时以后,必将迎来黑暗。只要是被点燃的梦想,就一定会有熄灭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