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半个晚上的雨,停了。正对着东面的那一扇窗,没有迎来早起的太阳。空气清澈透明,沿着天际线卷起的厚厚积雨云,渗透出微微一片朝霞。

六楼7号房正在重新装修,拆卸下来的旧柜子的残渣,撒在电梯里到处都是。进进出出要小心落脚,避免被钉子扎到脚。过了8点半,冲击钻就开始打孔,震得整栋楼都跟着不停颤抖,头疼。赶紧,下楼过早。

还是想去南京小笼过早,这十天半个月困在人造的清凉之中,有点怀念淮安人做的泡菜和粥。

没有太阳,没有雨,原本就没有带阳伞。刚走出院子,绿豆大小的雨点就零星落了下来。

去商场里的德华楼,就变成了丰富的早餐配置中唯一的选项。

今天没有充值的活动,德华楼会员的余额已经用完了一段时间。如此一来,似乎再也没有在星期四去德华楼过早,再也没有遇到会员充值的活动。怎么会呢?不是每天都要在商场里溜达几圈的吗?

今天是烧卖做活动,买一笼送一笼。这是今天第一个可以占到便宜的事情,怎么能够放过呢?

虽然说,两笼烧卖有点多,但是,总不能说买一笼,它们送的那一笼不要吧。虽然林松也做过主动不要商家提供的赠品,但是,每次他做出那种不符合平常人规范的事,都要被骂“脑壳是不是被门夹了”。

烧卖和汤包下单后都要等6分钟,师傅都是在案头的打印机吐出订单小票后再开始将烧卖放上蒸屉。

往常,蒸包子的师傅还要负责做一部分的包子,并不是所有的包子都是通过冷链送到店里的。顾客到蒸台前,要大声叫喊在帘子后面做包子的师傅。

今天蒸台后有站着一位高个子的新手,他告诉林松,
“烧卖是现蒸的,要等6分钟。”
“哦,那我等会儿来拿。”
“您留意听,会叫号的。”

林松转身打算先去取凉面,蒸台后面的一位老师傅叫住林松,
“别走,一会儿就好,还有四十秒。”

老师傅指着两排不断变换的数字的计时器,开始教导新来做包子的小哥,
“这个就是烧卖的时间,你要先看倒计时的时间,然后再告诉顾客还要等几分钟。”

老师傅叮嘱完后,倒计时器上显示的时间,还剩3秒。

林松提醒自己,要下面的师傅给凉面多加一点芝麻酱,但是,他还是忘记了给凉面添一勺酸豆角。

同桌的两碗热干面,多加了一勺辣椒。有点辣,又开始埋怨吃辣椒上火。搭配的油绞头子,太干,为什么不点一碗带汤的水饺呢?怎么没有买小面窝?

邻座,在面碗旁边摆了两个手机,刷完一个,再刷一个刷,再吃面条。

靠近商场门口坐在儿童座椅上的孩子,扯着尖锐的嗓门,惊喊鬼叫。

路口光大银行的门面,让出了街角的位置。“民生甜食馆”正在那里装修,过不了几天,这里又多了一个过早的去处。

已经很久没有在电梯间遇到徐董事家里的吉娃娃。

徐董事原本有两只吉娃娃,个子差不多,就像是双胞胎,林松完全分辨不出它们的身份。其实呢,徐董事告诉过林松,两只吉娃娃是母子俩。即便如此,林松还是不知道哪一只吉娃娃是孩子。

还是在几个月以前,徐董事每天都会带着两只吉娃娃到院子里遛遛。徐董事遛吉娃娃从来都不牵狗绳,两只吉娃娃在电梯里极其的喧嚣。遇到街坊与他们一起乘电梯,徐董事总会象征性地斥责吉娃娃要老实安静一些。然而,两只吉娃娃从来都不理会徐董事的唠叨。

通常情况下,只要是遇到徐董事,就可以看到他那两只聒噪的吉娃娃。徐董事如果不带吉娃娃乘电梯,那就是他要去公司开会。每个月一次,徐董事会换掉舒适的休闲打扮,穿上polo衫,系着皮带,夹着一个手包。在电梯间遇到林松,就主动回答林松眼里的疑问,
“我去公司开董事会,每个月要去一次的。”

后来,两只吉娃娃变成了一只,徐董事在电梯里告诉林松,
“那只大的吉娃娃死了。”

之后,徐董事也不怎么遛那只剩下的吉娃娃了,他现在让吉娃娃自己出门乘电梯去院子里溜达,然后自己乘电梯回家。

街坊都知道,那只吉娃娃是徐董事家的狗,同乘电梯的时候,就会帮吉娃娃按好楼层,它自己会回家。